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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Y.YClub)

  咖啡吧的名字很有味道,叫做“轮回”。店主邓先生认为轮回也是阴阳,他将“阴阳(yinyang)”的首字母双“y“巧妙地互嵌,如中国古代的太极图,作为咖啡吧的标识。这冥冥中的创意灵光乍现,使得小小窄窄的门牌后面隐藏了许多与生命、魂灵、思考、醒悟相关的东西。

  拾级而上,一方小小的隔间如居室的玄关,已经在隐隐向你传递屋子里溢出来的品味。门非常的厚实,桌椅也是沉重的棕褐色,似乎经过了几十年的抚摩,早已没有漆质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年月日久的温暖。

  整个房间的色调是暖的,但不是活泼和轻佻。咖啡的热气缓缓地升起,看过去,对面的墙中那幅抽象画。抽象画这种“艺术”,通常你都看不出什么,除非你去看它的名字——这幅画的名字就叫《弗搭界》——于是那些红的、黄的、土褐的线条与色块就仿佛慢慢扭动起来,犹如远古寂寞的眼神,半嘲笑似地向你阐释地狱和天堂之间的距离。
窗台很低,置一盆矮矮的花草,便成了灯光下唯一的精灵。叶子不绿,根基不深,在悠悠的世事里思索着有关囚禁的命运。窗玻璃很大,整个窗就是一面玻璃,有厚厚的绒布帘子。看看外面的世界,那本是你异常熟悉的现实,可是因为你现在身处这间带着神秘气息的房子里,街景竟仿佛是虚幻的,与你彻底而遥远地“弗搭界”。

  吧台上有一台拨转式的古董电话机,它是“轮回”与外界通讯的唯一工具。黄铜色,话筒与听筒分离,让你认为电话发明之初大概就是这付尊容。贮酒的架子是网格状的,在西方名酒的醇香中,有一凹进的小槽,斜斜的灯光打着两个中国古代长袖善舞的木头偶人。如果把他们想象为李白或刘伶,这四周的Brandy就忽然沾上了人情和诗意了。
木桌木椅之外,自然会有一个书架,但这儿不是时尚杂志一统天下的地方。成捆成捆的小人书引得当初革命的青年,如今油光满面地发几声长吁短叹。书都倾向于一种风格,让大多数外国人认为很Chinese:从林语堂的《中国人》到书摊上经比皆是的《交锋》,从王阳明到辜鸿铭……这当然不是全部的中国,但中国已经裸露在这些书名与人名里。

  书之侧,是一些西方文明的产物,一架声音依旧悦耳的老钢琴,几副大小不一的西洋象棋,一台9寸的凯歌牌电视机。

  东西方文化的对比充斥着“轮回”。最典型的是锃亮的钢制餐具和一叠整齐的用来垫杯盘的小竹帘儿。

  汉语在这间小屋占不到太多地盘,英文的使用频率是很高的。“轮回”咖啡吧里的文化意象虚幻、杂乱而结实,一个在异国他乡漂泊的浪子,也许能在这里寻回根的感觉。

  “轮回”咖啡吧有一种逼人的个性,在标识上体现得淋淳尽致。这个标识无所不在:桌子、椅子、地板、壁灯、餐具甚至黑衣Waiter T恤后颈,似乎是天籁之外的咒语,又像在告知一个生命的秘密。

  而生命在轮回中永远都是一个过客。所在,你无妨坐下来,叫一杯香涩的咖啡,在沉静里品味文化在芸芸众生中“励炼一种生活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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