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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离婚成为一种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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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在上海维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情公司”)见到了50岁的董莉(化名)。在填好一张登记表后,董莉焦急地等待预约好的公司首席婚姻咨询师明丽。董莉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了。看起来容颜憔悴,粉底也盖不住厚重的黑眼圈。

    截止目前,有1400多位像董莉这样面临婚姻危机的普通人到维情公司寻求婚姻良方,“离婚公司”作为一种新的产业形态浮出水面。

    “当一对夫妇从萌发离婚的念头到最终走进法院办理离婚中间,仍有一段时间的空白时期,我们就是站在法院门口,让那些婚姻存在误会的夫妻冰释前嫌,打消离婚的念头,换句话说,我们就是站在妇联和法院之间做调解工作。”公司负责人舒心如是说。

    舒心的办公室不大,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里的两个书柜和办公桌,书柜里摆放着《离婚手册》、《良性离婚》等婚姻类书籍。舒心毕业于南京大学中文系,是中国社会工作协会婚姻家庭委员会的委员。“我们除了离婚业务以外,还做亲情、友情服务等项目,但这段时间一百多家媒体蜂拥而上,我们也成了所谓的‘离婚公司’。”舒心解释。

    “我们给离婚注入了人性化的东西,我们的主要目标不是让人离婚,而是通过情感分析确定他们是否应该离婚,这也是我们给公司起名叫‘维情’的真正原因。”

    维情公司办理离婚的程序是,根据来电情况为客户预约婚姻咨询师,婚姻咨询师对客户的婚姻质量做出评估,得出是否该离婚、以何方式离婚的判断,需要离婚的客户通过律师办理离婚。

    根据舒心介绍,最初的时候,维情公司用打分的标准来衡量客户的婚姻状况,但这种沿用美国爱家协会的做法过多地涉及了婚姻中性生活的情况,而且主观性很强,一些想离婚的人拼命地划叉。

    最后舒心将标准调整为“三无”标准,即无性、无爱、无益。无性婚姻指夫妻之间出于种种原因,在一段时期不再有性关系;无爱婚姻指夫妻双方不再关心对方,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但形同陌路,几个月也懒得说一句话;无益婚姻指危害一方安全健康,甚至危害他人利益的婚姻。

    “对于无性婚姻,我们建议暂缓离婚,这种情况在咨询案例中占了60%—70%;无爱婚姻建立在委屈或利用的基础上,我们建议慎重离婚,这种情况占了10%;无益婚姻对夫妻双方、父母、孩子,甚至当事人的事业和社会的安定都毫无益处,延续这样的婚姻等于是延续一段痛苦,所以我们一般劝离。”舒心强调用“自主、无悔、文明、合法”八个字来劝说离婚夫妻理智对待婚姻。

    婚姻咨询师是维情公司的首创。婚姻咨询师的门槛有多高呢?

    “具有大专以上学历,取得心理学的国家职业认证资格,精通心理学,知识面广,阅读量大,具有丰富的社会学识和一定的法律知识,具有亲和力,个人心理素质比较好,具有清晰冷静的判断能力。”舒心一连串说出了成为一名“婚姻咨询师”要达到的标准。

    舒心强调,维情公司的12名婚姻咨询师中有8名取得了心理学的国家职业认证资格,其他4名正在报考。

    曾经有一个童话,一个国王不敢把自己的秘密公开,只好对着一口深井讲述,最后深井里长出了一棵竹子,一名牧童把竹子做成一把长笛,笛子吹奏的音乐正是国王的秘密。

    国王的担忧也是很多离婚夫妻的担忧。

    “一般的人都不敢向亲戚、熟人讲述自己的婚姻状况,因为如果把很隐私的东西告诉别人,很难保证会不会一传十、十传百,这样对自己反而不利。我们承担的作用就是像一个保密的黑匣子一样,我们向客户承诺会用生命来保护他的隐私权,在这种可信和安全的前提下让他接受心理咨询。我们也为每位客户建立了自己的情感档案,除非客户要求,任何人都不能擅自翻阅。”维情公司首席婚姻咨询师明丽认为,婚姻咨询师的职业操守就是做一口不会长出竹子的深井。

    35岁的明丽毕业于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后来担任初中语文教师,8年前开始涉足婚介工作,她通过自学取得了心理学国家职业认证资格。

    对明丽而言,婚姻咨询师的工作是心理咨询师、居委会大妈、侦探的结合。“咨询师最好的咨询方式就是聆听,我们不怕客户大哭大闹,只要他们能开口讲话就不是问题。咨询师如果让客户太过依赖,可能产生更大的问题。”

    一个郑州的女孩,结婚后丈夫来上海工作有两年多,最近她到上海来看丈夫,却收到了法院的离婚起诉书。明丽在跟她的沟通中发现这个丈夫已经两年没有回过郑州了,妻子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明丽拨通了他的电话,对方称自己在外地出差,明丽又把电话打到了他的公司,同事证实了他就在上海。明丽下一步就准备到公司去找这个丈夫。“我可以听他发泄,但我们一定要了解真相,这种需要反复调查的客户虽然不是很多,但每做一个都很辛苦。”

    舒心表示婚姻咨询师的工作方式跟婚姻调查公司或私家侦探并不相同,“我们的调查类似于社会调查,我们是公开的,通过寻找当事人所在的居委会、物业公司、单位等取得相关情况,多数情况下也能得到他们的配合。”

    在来维情公司做律师之前,35岁的邵云峰在宝山区的一家律师事务所里做过5年的婚姻律师。“以前我的工作内容就是给当事人写诉状,诉状中用公式化的语言将离婚理由简单陈述,解决财产分割、子女抚养等问题,即便上了法庭,法官主要问讯的也是双方当事人,律师很少说话。说句不好听的,离得越快越好,我们的职业道德是为客户争取到金钱等物质利益的最大化。但眼下的工作赋予了更多的人性化因素。客户的情感档案转到律师手里的时候,说明他们的婚姻确实要结束,我们能够在当事人的立场上为他的离婚提供更多的取证等方面的帮助。”邵云峰觉得自己变化更多的在于心态。像邵一样的律师,维情共有6名,他们大都挂靠在其他律师事务所,在维情公司轮流当班。

    离婚公司的出现,在婚姻家庭律师网(www.lihun.com.cn)上引起了激烈的争论,同样是为客户提供信息咨询服务的婚姻律师与离婚公司,都在为客户做离婚程序,涉及法律问题咨询,离婚策略谋划,相关契约签订等法律事宜时,区别在哪里?

    婚姻家庭律师网婚姻律师贾明军认为,律师倾听当事人情感坎坷的时间相对较少,而离婚当事人,特别是女性,希望有一个平静的港湾安抚心灵,而出于隐私原因,不便向周围朋友吐露,“离婚公司”的出现,正好弥补这一市场需求。

    “离婚公司的出现,说明越来越多的当事人还是愿意选择协议离婚。婚姻律师应及时注意这一非诉法律服务市场,拓宽服务领域,研发新的法律服务产品,满足市场变化的需要。婚姻律师应适度将‘专业性’与‘亲和性’相结合,并注意适度宣传,不宜总给当事人一种专业法律服务的冷漠形象,而要针对婚姻案件的特点,增加自身的亲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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