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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群针术在心身医学领域的实践

中医中药秘方网 www.21nx.com 发布时间:2017-08-11
王永洲,主任中医师,1985年毕业于甘肃中医学院,针灸启蒙于郑魁山教授,后又受教于张涛清、金安德主任医师。曾经就职于甘肃省中医院、甘肃皇甫谧针灸研究所、甘肃省中医药研究院。1992年和1996年两次参加中国卫生部援外医疗。发明“颊针”,获得2007年甘肃省皇甫谧中医药科技成果二等奖。2001年留学移民法国,2005年开始在巴黎十三大及六大医学院从事针灸教学,全欧洲中医药专家联合会针灸委员会主任委员,世界中医药联合会理事,世中联自然疗法及骨伤研究会常务理事,云南中医学院客座教授,北京中医药大学特聘临床专家。
 
心身医学在西方越来越热门,它从产生的那一天起就不是医学或心理学的一个分支,而是医学和心理学共同的发展与未来,也是新的医学模式所真正指向。我们知道有躯体的疾病,也有心理的疾病,躯体疾病可引起心理的反应,心里的疾病也可以引起躯体的反应,二者是可以相互影响的。躯体化症状是潜意识愿望被压抑的产物, 精神分析学说把躯体化的形成看作是一种潜意识过程,一个人将自己的内心矛盾或冲突转换成内脏和植物神经功能障碍,用躯体化症状置换内心不愉快的心情,减轻由某种原因造成的自罪感,表达某种想法和情绪等,病人产生躯体化症状是为了达到压制潜意识的心理目的,从而可以暂时摆脱和转移自我的心理困境。合群针术是由中国刘合群先生所独创的一整套理论与实践体系,由“合群针术” 、“周身诊法”、“力网理论”三部分组成。他认为:人体力网即是生命先天形成的健康调节系统,也是疾病的反应系统,同时也是周身诊疗的判断系统和针术治疗的作用系统,具有很强的理论兼容性,和实践可操作性,提纲携领,道简术宏。实践对理论指导产生的诊断和解释可以直接证实和证否,及时帮助修正不足和错误的诊断。
 
合群针术
 
从技术上来讲,长针的运用在针灸历史上从《灵枢》就开始了,“九针”里面就有长针记载,《灵枢•九针十二原第一》:“长针者,锋利身薄,可以取远痹”。“长针,取法于綦针,长七寸,主取深邪远痹者也”。学习了合群针术和力网理论后,再复习这些文献就有了新的认识,这里的痹不仅仅是通常所理解的普通的风湿痹证,远痹是指邪气比较深入,气血闭阻严重的共同病理状态,因此产生的症状也复杂而且顽固,深邪远痹是许多疑难病的共同病理,只是部位及范围有所差异。《灵枢•官针第七》:“病在中者,取以长针”。此文的“中”指人体内部,专指脏腑深部的经隧闭阻不通,这是跟随刘老师学习数年后才对《内经》理论有了结合临床实践的重新解读。
 
国内一些长针针法如芒针、莽针、巨针、还有文革时期的赤医针、红医针等等,用于皮下透刺的比较多见,再就是四肢透刺运用的占绝大多数,而合群针术则是在解除内脏之间的堵塞、扭转、挤压、形变最见功底,与传统长针的区别在于:传统针灸所施针部位是穴位,针术所针部位直接就是产生疾病的病机的病位,这里所指的病位不是产生症状的局部而是指病因,也就是中医所说的“治病求本”,针术在治疗的思路上不再考虑何穴治何病,而是搜寻到产生疾病的病理靶点,然后直接在此下针。用刘合群先生的话来说:“这种手法就像战士打靶一样,确定了射击目标后,扣动扳机,弹不虚发,命中靶心。”这样下针,使得所扎的每一针都有明确的目的性,用针的深浅完全依病位深浅而定,当浅则浅,当深则深,由于针术已经不再受到传统中医经络的局限,因此它完全摆脱了穴位施针的束缚,下针区域获得很大的自由度,已不是传统穴位理论所能够指导。
 
针术的治疗基于整体效应,“以力为机,以网为纲”,刘合群先生将针术施针的基本理念归纳为“圆、通、顺、畅”四个字,“圆”是指人体内部的正常循环,“通”是上下贯通之意,“顺”是指人体内部有序的状态,“畅”是指人体内部通达无碍。治理要从整个人体内部空间环境入手,因为五脏六腑在体内的运转需要有一个和谐有序的空间环境。要对人体进行系统的、整体的调治,不能孤立地看待某个症状和症状群。而体内流通物质精、气、神的郁阻不通可以影响到精神情绪,堵塞可以引起人体卫气营血循环的失常,躯体和精神变化同时并存。人在出现情绪心理问题时都是因为人体精、气、神的不断郁积造成空间内部变得狭小,某些病变局部空间压力增大,这些压力来自于堵塞,上下不能疏通宣泄。治理堵塞,首先要纠正循环管道的形变,清理瘀塞,解除各种各样的占位,将空间腾出来,将体内垃圾移出体外。人体的内部空间环境越是宽舒,人的心态和精神就变得更加健康快乐。刘合群先生认为针术是“用针的手术”不用开刀、不流血、没有创伤,对诸多疑难病有着较为理想的疗效而显的与众不同。深入腹部,直捣黄龙的神奇针术被他运用的纯熟精湛,针与人完全融为一体,针随手舞,手随心动,左右互济,一气呵成,让人大开眼界。过去困惑了笔者多年被经典所反复强调的押手、刺手终于有了准确的示范。
 
作为一个内行,所关注的不单单是有效性,针灸的安全性长期以来一直被业内人士反复强调。《素问•长刺节论篇》对长针施术的要求是“深者刺,无伤脉肉为故”,病患在深处,所以就要深刺,但整个过程尽量不要伤到血管和肌肉,这里没有提及内脏。而合群针术却常常深入腹地,涉及许多脏腑,风险性更高,这也是一般长针不去触及的部位,即便有的针法会取腹部,也限制在比较安全的穴位。合群针术如何做到常在河边走,又能不湿鞋?在这里,针术的手法要求就显得非常重要,否则出现医疗事故就是分分秒的事情,人命关天,绝不允许草莽行事,草菅人命,对病人、对自己都是极大的不负责任。因此手法是合群针术的核心技术也是疗效与安全的保障,需要老师的亲传指导,自身的体悟和修炼也很重要,尤其是老师的高风无私,学生的恭敬感恩,二者缺一不可,这不是现在的中医大学教育体制所能完成的,一门《针灸事故意外防止学》就堂而皇之的把学生培养成要不了命也看不好病的平庸医生,事实上,针术的风险绝对比外科手术要小的多,完全可以通过师传方式成功复制。但是没有很好地学习和掌握就草草上阵,也一定会害人害己,这里我必须再次提醒!如何形成有效合理的系统师徒传承范式,又要充分尊重和保护发明人的知识产权和体现应有的价值,是中医界自古至今尚未解决的一个难题,人命关天,中医许多技术师父只能因材施教、私传秘授,许多绝学因没有好的传人而堙灭于世,令人痛心不已。我们不能简单的归结于保守狭隘,西方关于知识产权保护的种种成功经验,值得业内人士深刻反思与认真总结,尤其是政策的制定者和决策者,形成对中医技术拥有者加以维护的一个良性社会机制和法律保障,才可能让中医绝学能够继续有效健康地传承下去。
 
周身诊法
 
“ 周身诊法”顾名思义它以全身为视野,以患者的主诉为引导,把主要症状和相关症状与导致这些疾病的深层病理联系在一起,通过手的触诊来感知人体内部由于栓塞、占位,挤压与形变所出现的物理应力变化,通过周身一体的勘察,找到引发疾病问题的所在之处,即与疾病和症状发生直接相互关联的病位,在此处有结节、瘀塞,痉挛、扭转、异位等形变,就是问题的关键点,也是指导施针的靶点,最后利用针术予以纠正和解除,它是刘合群先生运用了物理学中“应力”的概念而创立的寻找病源的独门绝技。
 
刘合群先生认为:人体内外的形变是一切疾病的症象和成因,也是诊治的目标;周身诊法不同于一般医学的触诊,一般的触诊要实实在在的触摸到实体组织,形状、大小、质地,而合群诊法是触虚,通过轻轻的触探产生的波动回传到医生的指尖,就能判断堵塞的深度、密度,大小、旋拧的方向,当然这种触摸是需要功力的,练功可以提高手指触摸的敏感性,刘老师本人触摸时更象是利用手部气场作超声波探查,触觉很轻浅,这与他从小习武练功的经历有直接关系。根据应力原理,人体内所有的有形物质组成的器官均有一定的弹性,也有相当的伸缩位移空间,只有挤压到一定强度,产生的形变超过了自我恢复的能力,也产生了有别于一般医学概念的另外一种形式的“器质性”病变,它造成的疾病是相当顽固的,如高血压,哮喘,痛风等,这些重要病理往往不能被仪器所捕捉而“逍遥法外”,正是这些组织器官的严重力学形变最终可导致各种病理性栓塞,除了已被广泛认知的血栓,还有水、气、痰、宿便等物质的栓塞。其中,对气的栓塞引起的气占位性病理,比较费解,其实想想,一个篮球充气前后体积和强度的变化,就会从中领悟,气也可以有形,并引起堵塞。
 
该诊法最大的特点是对人体包括脏腑、经脉、骨骼、肌肉、腠理、皮肤、气血运行等等在内的人体的各个方面进行整体勘查,为的是能全面、准确、具体地了解它们在人体处于运动中的各种状态,洞察它们彼此之间那种不可分割的相互联系和相互制约的关系,最终对人体疾病的病因做出更为科学、合理、准确的诊断,每一个简单的表象背后都有复杂的本质,这种整查整治的思路更加符合中医整体恒动生命观和疾病观。反观今天的许多中医由于受西医思维方式的影响,反而一脏一腑的诊病治病,越来越步入西医的模式。刘合群先生不仅勇于破旧立新,大胆地把自然科学融入医学理论,同时也是向传统中医的先进部分与精华做深度回归,对今天的中医起了很好的示范。
 
力网理论
 
“力网”是依自然规律而客观存在着的网,网就是事物之间的联系,而联系的媒介要通过力的作用,网的存在其本质是源于力的作用。更进一步说:“力中有网,网中有力,力网一体,互相依存”,这就是“力网理论”的核心内涵。产生这样的思想与刘合群先生的教育背景有关,他最早是学天体力学的,广阔无垠的天体让他很早就认识到宇宙也是协调有机的整体运动,而不是杂乱无章的偶然性所产生的混沌状态,宇宙间行星发生碰撞的几率比人类的城市中汽车发生交通事故小的太多,即便是人类还有交通警察、红绿灯、交通规则。宇宙及宇宙间的万事万物因为力的作用而发生着联系,从而构成了力网,正是这样一种无形的网让宇宙变的井然有序。而人体作为一个生命体,内外各系统之间存在着广泛的、直接或间接的、相互制约的、不可分割的、共生共荣的网状关联【1】。
 
力网理论可广泛应用于宇宙、天体、自然界,同时,也可以用于人体与疾病的研究。人体也如同宇宙一样,内部的各个细胞、器官、系统也是以整体为基础的力网关系。在力的作用下,必然会产生联系,有联系就会有牵连,有牵连就会有牵制,有牵制就会有制约,动一发就会牵全身。即使细胞再细微也在网内,它的变异也会受到人体内部"力网"的整体性制约。人体生理上的力(压力、阻力、应力、蠕动力、流体力、热力、电力、磁力等)相对客观。而疾病的产生并不是孤立的细胞、组织、器官、系统发生生理变异和情绪、人格、行为、思维方式独自产生的心理病变,而是人体的庞大力网交互作用的综合结果。心理领域的各种力(心力、念力、情绪力、认知力、理解力)常常是无形的,但它也对人的生理和躯体有着直接的影响和干扰作用。心理疾病躯体化是指患者自觉有很严重的躯体症状如头痛、乏力、失眠、身体不舒服、工作效率下降等,但在相应的医学检查却没有发现明显的病理改变,或者,临床检查中发现的病理改变不足以解释患者自觉症状的严重程度。出现这种躯体化的深层次原因在于心理问题长期得不到不到解决,干扰了植物神经系统和免疫内分泌系统功能,从而诱发了不同生理器官的躯体症状和病变。疾病的发生只有很少量情形是单因单果,大多数情况都是多因一果,或多因多果产生的累计性效应,而力网理论就是要把这些复杂的、不同形式所表达的因果以简化统一在力网理论的框架之下,否则病越治越多,理论越解释越乱。合群针术有许多适应症,在此无法一一列举,比较有价值的是一些医学上的疑难杂症,如:高血压,静脉曲张,肥胖症,痛风,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忧郁症,心律不齐,阑尾炎,子宫内膜异位症,顽固性头痛,过敏性哮喘等。
 
 
心身疾病举隅
 
力网理论把人看做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先天形成的网络系统是长期生物进化所体现的躯体智慧,我们只是好好理解和利用这个已经存在的力网,通过力网的特殊反应功能帮助我们的诊断与治疗,腹部是人体力网的一个重要领域,国外最近也将腹部视为第二大脑,是人体的又一个重要的调控中心,我们把生命当作一个有机整体来看待,许多疑难的心身问题迎刃而解,面对的虽然是同一个问题,但是思考和解决问题的角度已经不同,结果也变得乐观。以下病例是从心身角度运用合群针术对一些疑难病症的处理和总结,仅仅代表个人观点。
 
病 案 1
 
阿琳娜,女,21岁,兽医大二学生,主诉为右侧坐骨神经痛九年,呈反复性发作。疼痛从臀部沿大腿外侧、小腿外侧放散到足部大趾,严重时须拄拐上学,只有吗啡类强镇痛药才能部分缓解,给患者学习、生活带来极大的困扰。患者否认外伤史,家庭环境好,父母关系及家庭成员和睦,有一个小三岁的弟弟,个人学业优秀,18岁开始有一个男朋友,关系很好,祖父是医生。检查时腰部无明显压痛,臀部及膕窝部有压痛点,足部大趾经常麻木。X光及核磁共振无异常发现,九年期间就诊于法国多家医院的骨科,外科,神经科,精神科,心理医生,遍访各路名医,没有找到满意的治疗方法,多次X光导引封闭治疗无效,一般抗炎治疗包括激素类固醇药物无效,最后靠吗啡类镇痛药才能部分缓解,医院两次建议手术治疗,由于手术目的不明确被患者及家属拒绝,患者九年期间处于痛苦和烦恼之中,几乎对所有医学的努力都不抱希望。我在周身诊疗腹部检查时发现右下腹有一鸡蛋大小组织挤压形成的结节,压痛明显,抵抗感强,这是心理情绪引起的躯体化记忆反应,通常与一个长期的负性情绪及创伤有关,但患者否认有心理创伤史,只是坐骨神经痛给她带来种种困扰和烦心,坐骨神经痛最早发生在12岁,正好是月经初潮之后的几个月,同时也一直有较严重的痛经史。合群针术治疗二次,每次效果不错,右下腹结也散开,但一周后,症状逐渐又回来,结节依然如故,第三次请心理医生做催眠术,用时间倒叙法,发现她在5岁时有一个性侵,图景呈现的是她父母的朋友,经常在周末父母看电影出去吃饭的时候帮助照看她,帮她洗澡时借机触摸亲吻性器官,留下的阴影和创伤,(以至于和男朋友三年从来没有性关系,只允许男友亲吻拥抱,不允许更亲密接触,问其原因,她回答说因为是天主教徒,要把童贞留给新婚,后来再诊时又否定了,直言对性有非常莫名的紧张恐惧。)催眠治疗后的针灸保持了三周,再诊时,偶尔感到臀部酸困,无明显坐骨神经痛症状,一月后又治疗一次,腹部气结完全消失,疗效继续保持,三月后复诊,再没有坐骨神经痛的困扰,与男朋友关系也自然亲近。这个病例是典型的心理疾病躯体化,由于受侵害年龄幼小,已经没有清楚的意识记忆,但下意识还保留深刻记忆痕迹,以至于青春期性发育时,出现躯体化转移,下腰部与低级性中枢在同一脊髓节段,发生脊髓同节段肌肉持续性紧张痉挛,最后导致下腰段神经根受到压迫,出现坐骨神经痛,同侧下腹部的结节在周身诊疗时被发现,力网理论让两个看似不相干的病理点,有了统一的解释,最后在催眠术的协助下,让患者知道了导致疼痛的原因是小时候的性侵为诱因,这种长期压抑的恐惧焦虑情绪形成的隐形冲动,在患者月经初潮的青春期性发育阶段强烈爆发,与性相关联的脊髓节段组织在潜意识冲动刺激下,过度收缩出现坐骨神经痛及痛经。
 
病 案 2
 
巴特丝娅,女,45岁,银行职员,主诉为腹部肥胖,要求针灸减肥,腹围93cm,体重72kg,身高168cm。问病史时患者叙述两岁半时开始哮喘,长期治疗,对含有激素的平喘喷雾剂有严重依赖。患者四肢、头面及胸部匀称,但腹部肥胖明显,全腹触按抵抗感强,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与丈夫关系和睦,工作紧张,压力很大,面临银行裁员威胁,想通过改变形象提高竞争优势。我告诉患者长期服用含有类固醇激素的定喘药物会对肥胖产生直接影响,患者回答我:很清楚,但别无选择,我说:你是否考虑针灸治疗你的哮喘,她回答:不可能,我的医生告诉我哮喘不可能治愈,除了终生服药,别无选择。我们制定了两周一次的治疗方案,重点在右下腹的结点和剑突下结点,治疗五次后,患者告诉我:最近经常忘记吃平喘药,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和针灸有关系吗?我回答:再看看吧。又治疗了五次,腹围减去9cm,患者非常满意,体重也减去3kg,我问最近哮喘的情况怎么样?患者开始激动起来,她说:王医生你知道吗?我最近可以好几天故意不吃药,也没有什么发作,有时甚至忘带喷雾剂,也没有以前那么焦虑了,真是不可思议,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睡眠质量也比以前好,人整体放松了,可是除了针灸治疗,我的生活好像没有其他别的特殊改变,是针灸的作用吗?我说:也许有关系,再做几次看看。又治疗五次后,腹部又减了3cm,体重减至68.5kg,整个腹部已经没有明显的结点,腹部按压也没有抵抗感。我问患者:你愿意考虑减少平喘药剂量吗?患者笑着说:我最近都不太吃药了,除非特别紧张和生气时,还有胸闷的情况我才吃药,平时都不怎么吃。我问患者:你还是觉得哮喘是不能够治愈的吗?患者笑道:我不清楚,只是我明显感觉针灸对我的帮助太大,我的家人和朋友们都说我从内到外像变了一个人。我对患者说:导致你哮喘的真正原因不是什么过敏原,而是你体内的内环境处于敏感状态,我们通过针灸改善了你身体的内环境,降低了你的敏感性,所以哮喘发作的基础已经有了彻底的改变,你的体质得到了改善,这就是你为什么不需要天天吃药了。前后治疗4个月,腹围从93减到77cm,体重从72降到66kg,哮喘发作得到基本控制,以后患者主动要求每月坚持做一次针灸,雷打不动,已经有三年。需要交待一下这个患者的身世背景,她曾经是被收养的孩子,亲生父母不知何种原因在两岁把她遗弃,后被养父母从孤儿院收养,这也许与她的哮喘有直接的关联,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但却是不容忽视的。
 
病 案 3
 
让•吕克,男,42 岁,保险公司主管,全身大面积牛皮癣,病史长达三十年,除面颈部外,几乎可以用体无完肤来形容,最近因为工作压力大而有所加重,小的如钱币状,大的成片状,局部皮肤呈鳞状并增厚,发红,瘙痒。周身触诊发现腹部自剑突下开始坚硬如石,一直延续到脐部,按压有很强的张力反弹,腹部其他部位也比常人坚硬,腹部结聚严重,背部一直到臀部也处于紧张状态。患者对疼痛敏感,我选择相对容易进针的右下腹开始治疗,每周一次,经过两个月的治疗,皮损部位颜色变浅,皮损厚度变薄,患者的心理紧张状态也有明显缓解。我开始重点询问患者十二岁前个人或家庭发生过什么变故,患者经过仔细回忆,告诉我因为妈妈突然大量咯血,被救护车送往医院治疗,爸爸陪同一起去医院,因为当时家居农村,只是拜托邻居照顾,爸爸一走就是一个星期,患者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大人只是说不要紧,很快会好的。由于发病时情况危急,大量咯血后,妈妈面色苍白,患者觉得妈妈会死掉,几天以后皮肤开始出现皮肤斑块,大约三星期后母亲在父亲的陪护下回到家里,患者才知道母亲得的是肺结核,所以咯血。这次家庭变故让患者变得异常敏感,缺乏安全感,消极暗示强烈,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降临,凡事更愿意往不好处想。儿时的创伤形成的下意识冲动,让患者处于一种长期地不自觉的焦虑状态,因而引起躯体化反应,对于该患者表现则为皮肤症状,每个人的个体化表达是因人而异的。再经过三个月的治疗,共计达十四次,腹部已经没有能够触及的结聚,颈、背、腰、臀也基本松弛,患者皮肤症状消失,心理也得到明显改善,对快乐的感知度提高,对工作和生活比之前乐观、从容,家人和同事都觉得他像换了一个人,心理承受力和处事态度的变化已经让患者不再担心以往的诱因,家庭生活质量也有提高。这个病例让我们思考,牛皮癣之所以是皮肤科的疑难病,就是学科本身把关注点放在皮损这一结果上,对心理因素虽然有所意识,但没有找到有效的切入点,而泛泛的心理归因也于事无补。
 
小      结
 
现代医学诊断疾病,更多关注的是人体内部生物、化学、物理种种孤立的因素导致的变化而却忽略了人体内部具有系统整合能力的天然优势。人体不仅具有生物性、化学性、物理性,心理性,社会性,而系统性才是反映人体整体性的关键所在,人体的内稳能力和自我修复能力是健康的基础,也是治疗的基础,充分的认识到生命长期进化所形成的躯体智慧,就会因势利导,顺其自然。忽视了躯体建立在整体基础上的固有的稳态调节机制,习惯于单一的病因解释和局部分析,一眛施加人为干预,甚至不惜以损伤性、破坏性治疗去实现和期望达到目的,即便是治好了病要了命,也不加以反思。这种疾病观和片面性诊断得出的结论,出现偏差和屡屡失败都是必然的。看看癌症的研究和治疗的海量投入和产出结果,看看伟哥“成功”发现颇为滑稽的过程,看看基因研究破译之前曾经做出的承诺愿景和完成后的寂静,再看看医疗把大把资金用于生命的最后徒然救治的舍本逐末,现代医学需要深刻反思和借鉴。【2】
 
中国古人推崇大道至简,习惯于在错综复杂的联系与整体中动态性地把握事物的本质,对细节的追究往往不求甚解。以分析精神为专长的西方研究常常把问题越分越细,学问越做越精,追求研究的清晰化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制造了人为的割裂,淹没在自己制造的海量知识的细枝末节中,常常无法选择,无所适从。处理好微观与宏观,心理与生理,局部与整体,小宇宙和大宇宙的关系,以知行合一为准绳,把生命和疾病的复杂性进行简化改造,力网理论及实践提纲挈领的给予解释和处理,虽然任重道远,许多细节还有待进一步完善,但毕竟已经启航,科学探索的道路留给人们许多经验和教训,在错误的路上走得越远错的就会越离谱,因此,选择正确的道路比努力更重要。以对待无机物取得的成功经验,期望在生命的研究中也能够继续保持辉煌,事实并非如此。好在我们可以看到西方已经提出了整合医学的理念,他们已经反思并且付诸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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